A先生很好奇:「Amy,妳為什麼對賺錢沒興趣?」我覺得這問題…似乎是種對人生本質的疑惑。他看到的溫哥華二十年後將擴大一倍、股票將上漲百分之兩百,我看到的世界正以某種方式在崩塌。我不知要說什麼,我不知該怎麼跟他說。
該怎麼妥適理解自己的出身背景呢?該怎麼形塑自己未來的思想狀態呢?我真的不想過份詩意、過份旁觀、過份漠然,但也不願意過份投入、過份悲情、過份憤怒,尋找平衡點,是我此後最大的課題之一了。不想活得太裡面,也不想活在外邊。
這是怎麼回事?三島由紀夫《午後曳航》裡頑童只為好玩而剖殺貓隻的情節,一下子竟走出書本,走入現實來了。由於許多陌生人的善意努力協尋,讓人因而以為這個城市正逐漸變得友善,結果一封信證明,那或者只是一種天真,更多的變態,同時也正在暗處滋長,且將藉助善意的襯托,而顯得更加邪惡。
過馬路的狗,拉屎就只是拉屎,再多就沒了;門口的貓當然跟老闆也沒關係;精妹站在窗口迷茫的神態很像一個沉思的田野調查者,但其實牠是在放空,所有養寵物的人,都在幻想一個與自己寂寞靈魂對話的情境。
我以為利用空間的轉換,把生命降到最低限度進行思考,可以看到出口。除了花光所有積畜、欠了一屁股債之外,我好像找不到很正向的獲得。勉強來算的話,是有十幾卷現在一點都不會想回去看的底片、一疊自己寄給自己的明信片,還有幾本我一輩子大概都沒辦法讀的日文小說。